阿乙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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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育场边的水泥看台上,总坐着些与热火朝天格格不入的人。阿乙己便是其中一个。

他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运动衫,纽扣扣到最上一颗,袖口却磨出了毛边。每当跑道上掀起一阵欢呼的浪潮,他便把身子往后缩一缩,仿佛那蓬勃的热浪会灼伤他似的。有人记得他年轻时也跑过两步,但不知怎的,便只成了永远的看客。

孩子们有时围过去:“阿乙己,你懂体育么?”他不回答,只从裤袋里摸出个旧口哨,吹一声极短促的、泄了气似的细音。孩子们便笑:“你这哨子,裁判都不要的!”他睁大眼睛,额上显出些细纹,争辩道:“训练用的,训练用的……体能的事,能算输么?”接着便是些难懂的话,什么“极点”,什么“二次呼吸”,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,看台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后来有段时间他没来。有人说在体育用品店门口见过他,对着橱窗里崭新的跑鞋望了很久,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着,终究没有进去。再后来,他又出现在老位置,只是更安静了,像看台上一个淡淡的影子。

夕阳把跑道染成金黄时,健儿们早已散去。空荡荡的场地上,只有阿乙己还坐着,望着远处那根似乎永远也触及不到的白线。直到夜幕完全落下,他才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沿着跑道最外圈,一步一步,很慢地走回家去。